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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主献上一切 — 一九〇〇年动荡中爱主殉道的历史片段

给时代杂志(The Times)的编辑

亲爱的编辑先生:

中国各省的义和团暴乱,在以往的一段时间里引起了英国人的注意。在汉口的朋友敦促我,详细写下我们如何被迫离开山西省,经河南、湖北逃往汉口的经历,并把这个记述寄给你。

义和团的兴起

我们起先并没有料到山西省的义和团会带来多少麻烦,直到后来听说从前执掌山东的腐败巡抚毓贤,被派往山西作巡抚。我们的担心并非没有原因,虽然义和团在毓贤到山西前并未表现出要闹事的样子,但是他们却唯毓贤马首是瞻。

山西省出现义和团暴乱的头一个迹象,就是在许多城市出现了标语,告诉人们当时的旱灾都是因为新教和罗马天主教传教士的缘故。这些传教士教导人要离弃偶像以及对祖先的敬拜,还告诉人们,不久天军将要到来,他们要兴起战争,并竭尽全力毁灭迷信的人。这样的标语出现以后,洪洞教会长老的家里马上遭到攻击和洗劫,这位长老受了重伤。随后有人威胁要烧掉教堂。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,情形还是比较安静的。

我们在平瑶开展福音的工作站,在以往的十三年里并没遭到当地人的恶意对待。平瑶这座城市座落在山西省中部,在省会太原南部大约六十英哩处。在山西所有的工作站中,我们的工作站被认为是最安全的。这都要归功于当地县令的果断决定,他出了个告示,严厉禁止所有义和团的作为。

平瑶暴乱

在六月二十六日星期二以前,我们一切都很好,直到有一天,我们的住处被袭击和洗劫。我们不得不带着孩子们逃进当地的衙门府。这次袭击既出乎意料,可能是由于两个原因造成的:其一,有个高官拜访了新上任的巡抚毓贤之后回到南方,路过平瑶时看到了县令严禁义和团的告示。他建议县令撤掉这个告示,因为告示上的禁令是新巡抚所不喜悦的。六月二十五日周一,县令下令撤掉所有墙上的禁令告示,就在第二天夜里,我们遭受了袭击。其二,县令从新巡抚毓贤那里接到了一个通告,说朝廷与外国列强开战了,清朝军队与义和团联合在一起,准备把所有的外国人逐出中国,并且呼吁民众给予支持。县令也接到了一个私下的通告,让他撤掉对外国人的保护。不论私下的还是公开的通告,都已在中国人中间传开了,其结果是可想而知的。

我们在平瑶街头的教堂首先受到了攻击。门窗、家具、书籍被堆在街上焚烧。然后人们又来到我们在西郊的西教士住处,他们推倒了一部分墙,并洗劫了这个大院。我们把四个孩子从他们的床上拉起来,甚至来不及给他们穿衣服就带他们逃进了衙门府。我们到了那里之后,得到的答复却是,官方不给我们提供任何保护,我们最好赶快离开平瑶,去一个偏僻地方。我们商量了一阵,最后决定最好是由官方护送到太原府去,于是我们在天亮后出发了。

逃亡 — 从平瑶到潞城

在逃亡的路上,我们路过一个村子。义和团的年轻人公开在街上练习他们神奇的功夫,但我们经过时并未受到他们的欺辱。在六月二十八日周四的下午,我们离太原还有不到七英哩的地方,我们遇到了一个基督徒。他告诫我们最好别去那里,因为那里有个寿阳工作站的大院就在前一天夜里被烧毁,并且库姆斯(Coombs)小姐被烧死了。他还告诉我们,所有的外国人都跑进了英国浸信会的一座房子里避难。当时这房子被几千人围住,这些人准备在夜里放火烧房子,不让里面的人逃走。城墙的门被士兵们严密把守,以防外国人或本地基督徒逃跑。

鉴于这种情形,我们若还坚持要去太原就是自寻死路。于是我们转回再次朝南走,往潞城去。它座落在平瑶南部133 英哩处,在潞安地区。那里有一个中国内地会的工作站,库珀(Cooper)夫妇和赫斯顿(Huston)、罗斯(Rice)小姐在那里。我们往潞安去的路上,经历了极大的困苦。护送我们的护卫不辞而别。在一个村口的山坡上,我们在住宿的小店里遭到三次义和团伙的袭击。我们不得不把相当于5 英镑的钱交给了一个人,让他提供帮助,护送我们安全到达下一个站口。就是这样,我们通往潞城路上的安全,几乎都是通过花钱买来的。我们于七月五日周四到达了潞城,并在那里住到七日的周六,而那个工作站当天就遭到暴徒的袭击。13 英哩以外的潞安工作站,也在同一个早晨遭到了暴徒袭击。那里的传教士们在此以前就动身往汉口去了。我们恳求潞城县令给我们一份官方文件,让我们在一路所经过的城市中都能得到保护,直至汉口。但我们得到了跟平瑶县令一样的答复(他得到命令,撤去一切对外国人的保护)。我们不得不自己开始走大约700 英哩的路程,在其间的几个星期里,我们成了这个国家的敌人,没有任何保护。

从潞城到长治

我们从潞城出发的这队人,包括桑德斯夫妇(Saunders)和四个孩子, 平阳的古斯姊妹(Miss Guthrie), 平瑶的詹宁(Alfred Jennings), 库珀夫妇(Cooper) 和两个孩子, 赫斯顿姊妹(Miss Huston), 潞城的罗斯姊妹(Miss Rice),一共14 人,包括6 名儿童。
最年轻的儿童是18 个月,年纪最大的儿童是7 岁半。我们不得不在半夜里秘密离开。我们走了一整夜,背着年龄小的儿童。我们的行李是由两头驴驮着,其中一头驴子从我们离开潞城后就再也没见到过。周日早晨天刚亮,我们到了借驴子的村子。本打算让驴子把妇女和儿童们驮到四英哩以外的地方,但行程还不到一半就遇见从那个村子出来的两百人走在我们前面,抢去了我们所有的东西:驴子,银钱,物品,他们甚至把我们身上穿的衣服都抢去了。我们大部分人只剩下一条中式裤子,而上身和头都暴晒在7 月可怕的骄阳下。我们继续尽力前行,背着年纪小的儿童,其他儿童则自己步行。我们全部都暴露在亚热带似火的骄阳之下。在接下来的两天里,我们一直是如此,走过一个个村落,同时遭受到最恶劣的对待,直到我们到达最近的城市长治,离潞城有40 英哩。在那里,我们希望能得到政府的帮助。

虽然那时我们几乎是光着身子,没有鞋袜,人们不相信我们没有银钱藏在身上。人们毫无怜悯地痛打我们,希望能让我们开口告诉他们在哪里藏有银钱。有一个村落的居民一直跟我们到下一个村子的边界上,他们用石头和硬土块打我们,并用棍子和砖头打我们的背和头部。在那几天,这种的击打从一个村落接续到下一个村落,几乎没有停止过。在其中一个村子,库珀先生被人们用绳子拖到村外,丢在那里像是已死。如果我们在哪里坐下休息一会,人们会更厉害地拿石头和其他东西击打我们。我们唯一的休息是在天黑以后,我们找到没人的地方,睡在露天坚硬的地面上。即使是这样,在其中的一个半夜,我们还是被一群人搅扰。他们从一个村子里出来寻找我们,发现我们睡在露天的野地里,他们就驱赶我们走开,我们只得继续前行。

在头两天里,我们没有吃的,甚至也没人愿意给我们水喝。我们被迫喝所能找到的水,甚至喝不干净的死潭水。第二天晚上,我们被人们拿石头驱赶到一个大的市镇。我们在街道边坐下,告诉那里的人,我们若不吃点东西就根本无法继续走路了。他们想尽办法要把我们撵出他们的村子,但我们拒绝离开。最后他们给了我们一些馒头和水,然后带我们安全离开他们的镇子。当我们走了大约两英哩,有个跟我们素昧平生的人追上了我们。经过一些交谈之后,他从带来的口袋里拿出大约三打煮熟的鸡蛋给我们。在中国当时如此不友善的时刻,神仍旧兴起了友善人来帮我们。

从长治到高平

在接下来的城市长治,那里的县令显然早就听说过我们。我们于黄昏时在城外遇见县令派来的人。他告诉我们不能进城,但县令会派大车送我们到他管辖的区域边界。我们告诉他,我们若不能睡上几个小时,并吃点东西,我们不可能继续走下去。过了一会,他们给我们带来些馒头和水,我们吃喝完毕就在路边靠近城墙的地方睡下了。即便在这种地方,我们还是免不了受欺侮、挨石头打,石头是从城墙上丢下来的。大约到了半夜,给我们带路的护卫来了。我们就抓紧时间来到那个县的边界。从那里开始,我们要继续徒步走到下一个城市高平,还需走15 英哩。长治县令给了我们一点买吃的钱,但我们走了还不到一英哩就被抢了,我们再一次身无分文、没吃没喝了。

我们拖着酸疼、疲惫的脚步缓慢前行,就这样走了一天半,经过一个不友善的村落,像以往那样受到恶待。直到七月十二日周四,我们来到了高平。那夜,我们来到路边被弃的房子里准备住宿。当我们刚安顿下来,就来了一些人手提灯笼,他们说,见到我们的孩子们彻夜没有吃的,实在可怜,就说要带我们去有吃住的地方。我们一天没吃东西了,于是就跟着他们走了。当我们来到他们的村子时,我们发现满街的人都是手提灯笼或手持火把。起先我们以为这是他们设的圈套,但他们却领我们径直走过村子,来到村的另一头,然后打发我们继续上路。我们后来才明白,第二天是他们的龙王庙游行,他们不想让我们那天路过他们的村子,这一会给他们带来晦气。路上我们又被抢去一些衣服。我自己是全身光着在路上了,但幸好我马上找到了一块布遮挡。库珀的太太后来去世的主要原因,就是因为这次的抢劫让她失去上衣,以致上身没有遮挡。

从高平到泽州

我们大约中午到达了高平的北郊,因为天气十分炎热,我们起泡的脚无法在滚烫的沙地上行走。于是我们在一棵树下躺下来休息,直到气温降下来。大约下午4 点,我们来到当地的衙门府,身后跟着一大群喊叫的群众。他们挤满了衙门府的大院。我们解释了来意之后,就在院子的地上坐了下来。马上有人丢给我们许多馒头吃,还拎来一桶冷水给我们解渴。我坚持要他们护送我们到下一个城市,而不是仅仅护送到该地区的边界。虽然他们答应了,但跟中国大多数官员一样,他们没意思要兑现他们的保证。他们当晚用大车载着我们一刻不停地来到他们管辖的边界,跟以往的护送一样仅到边界而已。大约是七月十二日周四晚上10 点,我们继续步行并找到一处僻静地方过夜。第二天一早,库珀先生和我来到一个一英哩以外的村子,我们想借个大车载上罗斯姊妹和孩子们,她一步也走不动了。我们身上有700 元现金,就留了200 元给詹宁先生,余下的500 元用来付车费。当我们穿过村庄到达另一头的旅店时,一些人围住我们,其中一个用棍子狠狠打了我,抢走我们的钱,另一些人用棍棒把我们赶出村子,使我们与其他同伴隔离。我们离开后,天开始下雨,詹宁先生和姊妹们决定移到路边五十步之外的空旷地,在那里等我们和大车回来。

罗斯姊妹之死

赫斯顿姊妹和罗斯姊妹说,他们要慢慢地走,会尽快赶上他们。正当这两位女士正走着时,一群人上来,用棍棒和鞭子打他们,驱赶他们穿过一个我们刚离开的村子,他们又往前走了几里路。现在两位姊妹已经远远地落在我们后面,我们已经不可能回头去帮助她们了,所以决定尽快赶往泽州,那是离我们最近的一个城市,约20 里远,在那里我们可以请求官员们派马车回去接她们。当后来赫斯顿姊妹在湖南再一次与我们相遇时,我们才得知,罗斯姊妹在那一天被打死在路旁。赫斯顿姊妹受伤也很严重,一个月之后,还差两天就到汉口,她就因伤去世了。他们甚至用马车压过她,压碎了她的脊柱。

奥特瓦特(Atwatert)太太寄来了三封信。这些信主要提到的是确认以上悲惨消息的证据。我们把最长的一封信复制在此。这信是八月三日写的。他们是在八月十五日被杀殉道。

奥特瓦特太太的来信
一九〇〇年八月三日,分州府

我亲爱的圣徒们:

我集中所有的勇气再给你们写一封信。我该如何把这些天全部的噩耗写出来呢?我宁愿不让你们知道这些。在山西寿阳亲爱的同伴们,一共七个,包括我们可爱的孩子们,都被关进牢房并带着铁锁押进太原,在那里巡抚下令把他们砍头,和他们在一起的还有三十三位太原的朋友。第二天,在太原的罗马天主教的牧师和修女也被砍了头,昨天又有十位。这些人去世后的三周,在附近的村庄有六位基督徒和本地的信徒,都被砍了头。我们现在正等待机会回去。我们试图离开跑进山里,但无路可走。一路上,我们的东西一直被偷。我们甚至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还活着,因为官府有布告声称,无论是谁杀了我们,便是为官府立了大功。外国的部队在保定府,据说已达成了和平的协定。但无论人们怎么说,地方官似乎已迫不及待地要完成一次血腥的屠杀。

亲爱的,我是多么盼望能再见你们可爱的面庞,但我想我们不会在人世再见面了。我是如此地爱你们,并知道你们不会忘记我们这些死在中国的人。你们是我在主里的弟兄姊妹。我在为我的离世平静并安祥地作预备。主是如此奇妙、亲近,祂没有负我。当似乎有一线生机出现时,我没有任何的激动,神把这样的感觉都挪走了,现在我只祷告我能靠着恩典勇敢地走完我人生的终途。痛苦很快就会过去,哦,那天上归家的甜美!

我的小宝宝也将与我同去。我想神在天上会把他再还给我,而且我亲爱的妈妈会非常高兴在那里见到我们。我无法想象救主如何来迎接我们,那将是何等的荣耀。哦,那会是对这些天所有劫难的补偿。亲爱的,请紧紧地联于主而活,切断属地一切的缠累。再没有任何其他的途径,能使我们得着神那超出人所能理解的平安。在这有限的剩余时日里,我维持主里的平静和坦然。我不后悔到中国来,只是遗憾我没能做得更多。我的婚姻生活,这两年宝贵的时间,是这样的幸福。我亲爱的丈夫和我,我们会一同死。

我曾惧怕与你们肉身分离。如果我们现在能逃离,那将是个奇迹。我把我的爱给你们所有的人。

—爱你们的姊妹丽思(Lizzie)

(摘自《义和团运动中中国内地会传教士殉道史及部分逃生者的危难实录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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